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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生命终点少些困惑多些安宁
来源:医疗点评网         添加时间:2017-03-09

5月3日~4日,在由北京协和医学院、中国生命伦理学会、台北医学大学、台湾生命伦理学会、北京医学会医学伦理学专业委员会联合主办的首届两岸生命伦理与医学人文教育研讨会上,有关终末期患者救治的伦理困境与出路的议题成为两岸临床医学专家及伦理学者共同关注的焦点。

这样的情景,在现实中每天都在上演,让身处其间的医护人员充满了职业困惑

当台湾大学医学院护理所教授、台湾安宁缓和护理学会常务理事胡文郁向大家展示幻灯片上的一张图片时,与会者都陷入了沉思。图片展示的是一间由数不清的医疗管线和急救设备密布交织成的重症监护室。图片下面是两行醒目的红字:庞杂的机器后面,你看到了什么?医护人员照顾机器或医疗常规?

图片形象地揭示出现代医疗技术突飞猛进后带来的伦理困境:当临终病人虚弱的躯体与这些管线缠绕在一起,无望地接受气管内插管、体外心脏按压、心脏电击、人工呼吸、鼻饲等现代生命维持技术时,正如日本医生山崎曾揭示的那样,与其说这是一种治疗,不如说这是对一个全无意志的躯体进行迫害,把患者与家人之间最富有人性的死别场面变成了医务人员一展雄风的战场,侵犯了濒死者的最后尊严。而这样的情景,现实中每天都在上演,让身处其间、拥有这些技术的医护人员充满了职业困惑。

据台中荣民总医院胸腔内科主任、医学伦理委员会执行秘书许正园医师介绍,台中荣民总医院伦理咨询委员会曾对2011年5月1日~2012年4月30日接受的25例由临床医务人员主动提出的伦理咨询案例进行了汇总,从咨询类别来看,其中有3例涉及不予急救议题,13例涉及是否撤除维持生命医疗议题,其他与生命末期相关医疗决定的有9例。许正园说,末期生命救治已成为台湾地区很多临床医务人员面临的最困难的伦理问题。

同样的难题也在困扰着大陆的医务人员。在研讨会上,北京大学肿瘤医院康复心理科主任唐丽丽说,面对不能治愈的癌症病人,医务人员常常会因这样的问题而感纠结:是否要告知病情?在濒死阶段是否使用心肺复苏技术?何时停止人工营养支持?如何注重生存质量……

唐丽丽说,所谓伦理困境, 通常是指这样的情形:有某种评判标准, 存在不止一种的解决方案, 每种方案都同样重要,每种方案在伦理上都行得通。

在胡文郁看来,无论怎样的考量,面对生命末期的患者,是否能真正站在患者的角度去省思才是最重要的:我们是否真正尊重了病人的个人权益与自主性,是否真正减轻了末期病人身体的痛苦,是否提供了末期病人需要的医疗照护?

在某种程度上,静脉输液已成为医疗最后的仪式

曾有一位口腔癌晚期病人向台大医院护理人员倾诉:我不是不想吃,但我实在吃不下。吃了很不舒服,也很痛苦。不吃又担心家人难过。所以只好勉强自己把他们带来的东西吃完……这位病人常在家人离开后,旋即将强忍着进食的食物全部吐出来,并恳求护理人员不要告知家属。

胡文郁说,我们的文化中民以食为天的观念深入人心,认为死亡前饱餐,免落饿轨道。而人们的观念中也一直有这样的误区:肿瘤病人因不能吃而虚弱,不能吃而导致死亡。至于患者自身的感受却常常被忽略。

相关病历回顾调查显示,高达81%的住院病患在生命最后一个月身上插有静脉导管,69%的病患死亡时身上有静脉导管。胡文郁说,现代医学在疾病末期给予了患者过多的人工营养与水分。患者去世后被抬离病床时,身下的床单总是湿漉漉的。在某种程度上,静脉输液已成为医疗最后的仪式。

唐丽丽报告说,研究表明,肿瘤病人行人工营养是否能改善功能和活力、减轻疲乏、改善生存和控制症状(饥饿除外),目前尚缺乏证据。事实上,癌末病人并没有因为提供营养而延长生命或得到较好的生活质量。相反,过多的静脉营养输液会增加病患的痛苦,如肢体肿胀、全身水肿、活动无耐力甚至呼吸困难。对于末期病人的人工营养支持问题,无论利、弊,均要与病人充分沟通,尊重患者的自主权。

同样,处理终末期患者病情告知难题的关键也在于如何从对病人最有益的角度出发。

胡文郁介绍说,对台湾地区8家安宁病房共112名工作人员的调查显示,家属不愿让病人知道癌末真相排在了医务人员癌末照顾中伦理困境遭遇频度的首位。台大医院的护理人员曾诉说,有一位癌症病人家属忧心地告诉她:我们不敢告诉他病情。大姐说他现在就像站在悬崖边的人。谁先告诉他,谁就是推他到悬崖下的人。

现实中,无论是家属还是医护人员,由于谁也不愿意成为推他到悬崖下的那个人,导致的现实结果是:病人不了解自己的病情或心生怀疑、猜测,对医生和家属变得不信任,对即将要面对的死亡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最终不得不遗憾地丢下尚未安排好的工作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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