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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医疗过失的若干法律问题(一)
来源:医疗点评网         添加时间:2017-02-23
90年代初,随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建立以及法制建设的不断深入,公民的权利意识日益增强,维权诉讼与日俱增。明显处于弱者地位的患者,面对医方各种形式的医疗过失,不再忍气吞声,而是纷纷诉诸法律,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据中国消费者协会统计,1996年该协会收到的医疗投诉月平均数为2.64件,1997年这一数字上升为10.17件,1998年上升为11.75件,1999年前4个月,这一数字则猛升至22.25件。在3年多的时间里,这一数字的增长幅度接近10倍。医疗投诉的急增使人们不能不开始关注有关医患纠纷的法律问题,本文就医患法律关系的性质、特征以及医疗过失的民事责任等问题进行一些理论上的探讨。 一、医疗过失与医疗事故的区别 医疗过失通常是指医护人员在诊疗服务过程中有过错或失误,其中应当预见某种医疗行为可能对病患产生危害结果,但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的为疏忽大意的医疗过失;已经预见到某种医疗行为可能对病患产生危害结果而轻信能够避免的为过于自信的医疗过失。 日本将医疗过失称为医疗过误,是指医生在对患者实施诊疗行为时违反业务上必要的注意义务,从而引起对患者生命、身体的侵害,导致死伤结果的情形。 医疗过失不同于医疗事故。因为事故一词在汉语词典中的解释为意外损失或灾祸,根据此含义,医疗事故应是指医疗过程中发生的意外损失或灾祸,是作为一种社会现象而存在的,并不以操作者的主观过失为必要条件。如日本法学界将医疗事故定义为:医疗事故是指在与医疗有关的场合,包括诊断、检查、治疗等医疗的全过程中以医疗行为的接受者---患者作为被害人发生的一切人身事故。它不考虑发生原因及责任所在,而是作为一种社会现象的指称,其中医疗行为之外的、不存在医疗过失的情形下发生的事故也包括在内。所以,按照词典解释而来的医疗事故与医疗过失在法律上存在着本质的区别。 二、医患法律关系的性质 1.医患之间是民事法律关系:医院与患者之间的关系属于平等主体之间发生的横向民事关系或私法关系。从法律关系的主体看,无论医院的经济实力与技术实力如何雄厚,也无论患者的出身、社会地位、财富状况如何优越,医院与患者之间的法律地位都是平等的。从法律关系的内容看,医院有义务向患者提供法律规定、合同约定的医疗服务,患者有义务向医院支付医疗费用。患者的权利就是医院的义务,患者的义务就是医院的权利。这种权利义务关系完全符合公平原则与等价交换原则,与普通民事关系的内容具有一致性。从法律关系的客体看,既有医院向消费者提供的物(包括药品、治疗工具),也有医院向消费者提供的行为(如诊断、治疗、护理等服务),还有患者向医院提供的物(主要为货币)。 医院与患者之间是否构成合同关系,在学术界意见不一。有人认为,医院是事业单位,不是企业,所以,医院与患者之间不是合同关系;也有人认为,医院是一种特殊的事业单位,患者就医要交费,所以医院与患者之间构成合同关系。笔者认为第一种观点值得商榷,因为医院虽然名义上仍然是事业单位,但实际上企业化的程度已相当高,虽然医院的有些收费还不抵成本,但有些经营或医疗活动收费是大于成本的,否则医院就无法生存。所以,认为医院是事业单位,医患之间不是合同关系的观点是与社会现实不相符的。事实上,患者前往医院挂号的行为属于合同法上的要约;医院发给挂号单的行为属于合同法上的承诺。根据合同法原理,医院承诺之后,医患合同关系即告成立。按照该医疗合同,医院有责任治疗患者的疾病,病人也有义务支付有关的诊疗费、药费、住院费、护理费等。医患双方既互相享有权利,也互相负有义务。如果医院本应把患者的病治好,但由于医疗过失没有治好,就构成了违约行为。 笔者认为,医患之间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是由医疗这一服务行业的职业特点决定的,并非基于行政隶属关系而形成的命令服从关系,也不是行政意义上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所以不能据此否定医患双方法律地位的平等,而法律地位平等正是民事契约关系的最根本特征。 2.医疗契约的性质:关于医疗契约的性质,各国学者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不一而同。 德国民法上因将委任契约限于无偿委任,所以有偿事务处理的契约即不能成为委任契约。故德国将绝大部分为有偿契约的医疗契约视为雇佣契约的观点成为通论。在英美法雇佣契约说也占主导地位。 日本关于医疗契约的性质有三种观点。一是将医疗契约解释为准委任契约的观点,此为通说。对该说有下级(地方法院)判决给予支持。二是部分学者提出的以治疗行为事务处理为目的的医疗契约虽可以认为是准委任契约,但以手术等一定的明确事项完成为目的的医疗契约则应属于以完成该行为为目的的承揽契约,从而提出医疗契约中存在准委任契约与承揽契约两种契约的观点,在日本学术界亦为有说服力的学说。三是无名契约说,持该观点的学者认为,从患者委托医生完成适当诊疗事务这一目的来看,将医疗契约视为准委任契约似乎是很恰当的,但具体分析医疗契约的特征却与典型的委任契约存在很大差异,基于此很难说医疗契约是一种典型契约。在探讨医疗契约的具体内容时必须对其不同于其他契约的特征予以注意。因此将它视为一种独立的无名契约更为合理。 我国台湾学者指出日本民法将医疗契约称为准委任契约,是因为日本民法将委任契约所处理的事务限于法律行为,对所处理的事务不是法律行为的,则另称准委任。医疗行为大多为事实行为,所以以准委任称之。但台湾地区民法未作此区分,不论处理的事务为法律行为还是非法律行为均得成立委任契约,所以主张医疗契约在一般情形下应为委任契约,只在患者与医生约定治愈疾病方预付报酬时,才将这一契约作为承揽契约对待。 笔者认为医疗契约是广义的服务合同。在新《合同法》出台之前的《征求意见稿》中,曾经规定了服务合同,并在第323、324条专门规定了医疗合同中医疗院(所)在发生医疗事故时向患者承担的民事责任,以及医疗院(所)免于承担民事责任的三种情形。以后,由于立法者认为《合同法》细则无法在毫无争议的情况下罗列所有有名合同(又称典型合同,即法律作了规定并赋予了特定名称的合同),为争取《合同法》尽快出台,忍痛割爱了包括服务合同在内的一些类别合同,只保留了15类有名合同。除了这15类合同以及其他民事法律规定的有名合同之外的合同,均为无名合同。 无名合同,又称非典型合同,是指法律未确定一定名称和规则的合同,在契约自由原则的作用下,无名合同与有名合同一样,同样都是合法的。合同关系所奉行的契约自由原则与物权关系奉行物权法定义不同。因为物权的种类和内容都是由法律规定的,不容当事人以协议形式变更;而无名合同虽然在法律中没有明确规定,但只要合同双方当事人自愿创设,且不悖于诚实信用原则,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行性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就应得到法律的确认和保护。医疗合同就是这样一种为合同法所承认的无名合同。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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